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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学校之灵魂主宰
第一章 三个愿望
他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时候,是在一千九百年以前。
他生活的地方,是横亘大沙漠之中的大山,现在这座山被称为天山。
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尘世间的,从有记忆以来,他就独自一个生活在深山之中,与野兽为伴。
这样生活的不知过了多少年,有一天,他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,就是到山的外面去看一看。
这个念头一产生,他便立刻付诸行动,离开了深山,向着外面走去。
在山间穿行了几日几夜,他看见一个采药人迎面走过来。
那时候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人,难免欣喜若狂,那个人似乎也颇为吃惊,大概是想不到在这样的深山中还能见到另一个人。
那时他身上穿着兽皮,头发从未修剪。
采药人和他闲聊了几句,虽然他是第一次与人交谈,但奇怪的是他能够明白采药人所有的话。
然而他那时还不习惯言语,只是听采药人说话,自己却一直没有回答。
采药人在与他分手以前,自言自语地说:“希望我能够多采到一些雪莲,这样就可以买一块东方来的丝绸为我妻子做一件新衣服。”
他听见采药人这样说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他自己也吃一惊。在此之前,他只是与野兽相处,从未开口说过话,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十分顺利,一下子就说了出来,就好象是以前已经说过许多遍一样。
采药人笑着说:“谢谢你的吉言!”便与他挥手道别。
他也并不在意,继续向山下走去,后来就到了一个大邑。
大邑里有许多人,他用自己身上的兽皮换了一件普通人穿的衣服。
虽然长时间没有吃东西,他也不觉得饿,但见到人们每日都需要进食,他反而觉得奇怪。
他在大邑中闲逛,观察人们的日常习俗,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智慧,他很快发现,人类是一种狡诈无比的动物。
他以前在山中也见到一些大的猛兽为了存活而去伤害小的动物,可是人类却不同。人类即使只是为了一点很小的利益,也会想尽办法去伤害其他的人。
他虽然不谙世事,却很聪明,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。
这使他对人类不由地产生了厌恶的感觉,他想这些人虽然长得和他一样,但想法却完全和他不同。虽然猛兽很可怕,但他反而觉得比人类要更加可爱一些,因为它们不会有那么多的机心。
他想通了这一点,就开始怀念自己一直生活的深山,那里的环境更加使他觉得平安。
可是他却迟迟没有返回深山,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,虽然一直在想,深山里更加适合他,他却从未产生过回去的念头。
也许是在深山里的日子太过寂寞了吧!
他便继续在大邑中停留下来,仍然是每日游荡。
忽然有一天,他又看见那个采药人。采药人也一眼看见了他,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。
“又看见你了,上次托你的福,我真地采到了许多雪莲,还给我妻子买了东方的丝绸,她高兴得不得了。”
他微微一笑,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,但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,因为他曾经说过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”,他既然说了这句话,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。
采药人又说:“要是其他的人都采不到雪莲,只有我一个人能采到,那样我的雪莲就可以卖个好价钱。”
他问道:“这也是你的愿望吗?”
采药人笑道:“这当然是我的愿望,不过这样的愿望一定是无法实现的。怎么可能别人都采不到雪莲呢?”
他胸有成竹地一笑: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他毫不怀疑采药人会实现这个愿望,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便清楚地感觉到这个愿望必然成真。
采药人笑着说:“如果真能实现这个愿望,那真是托你的福了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数句,采药人便离开了。
他看着采药人离开,心里却想:人类都是那么贪婪,为了自己的利益,不惜去损害别人的利益。
又过了数日,街上卖雪莲的商贩忽然都消失不见了,他听见人们议论纷纷,“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除了那个采药的老三,别人都采不到雪莲,他现在把雪莲的价格涨得很高,想入药也买不起了。”
他向人打听了采药老三的居处,便信步走了过去。
他这样作的时候,似乎都是下意识的行动,却又象是本来就已经计划好了一样。
到了采药老三的家,见采药人衣着光鲜,得意洋洋地站在门外,一眼看见他走来,立刻便迎了上来。
“您可真是一个贵人,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我和您提到的愿望都能一下子就实现。您一定是有不同一般的本领吧?”
他笑笑:“我可以给人三个愿望,你已经实现了两个,还可以再提出一个。”
这话又是自然而然地说出口的,他自己也觉得奇怪,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?
采药人大喜过望,想了很久,才说:“如果这是真的,希望您能满足我的第三个愿望。”
“第三个愿望是什么?”
“我希望我的家里堆满了金子。”采药人小心翼翼地说。
他微微一笑:“堆满金子,好,你回去看看吧,金子很快就会堆满了。”
采药人兴高采烈地向家里奔去,他则悠闲自得地站在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旁观。三个愿望都已经提出来了,采药人很快就会受到惩罚。
屋内传来采药人的欢呼声,但这声音很快就变成惊呼,他听见采药人拼命大叫:“够了,金子够了,不要再多了。”
他冷冷一笑:“可惜这是第四个愿望。”
采药人的惊呼越来越微弱,终于消失不见,他走到采药人的房门前,屋内果然充满了金子,采药人和他的妻子都已经被金子活活地压死了。
他不由地轻叹:“为什么人们总是贪得无厌呢?”
这时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的能力,他的能力便在于满足他人的愿望,但如果对方全无愿望,他便也全无能力。
其实他的能力是来自于人类的灵魂。
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呢?
他心里忽然产生了这种想法,这想法一产生,他便觉得困惑不安。
为何会有一种强烈的孤独的感觉,他应该并非是独立存在于这个世上的。
他坐在大树下面努力地思考,似乎他忘记了一些事情,而这些事情又是和他的来历密切相关的。
他坐在树下想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结果,这三天三夜,有人从他的面前经过,有人到采药老三的家里去抢金子,有人为了争抢金子而大打出手。
他全都视而不见,只是在拼命地思索,他到底忘记了一些什么。
金子和雪莲迅速被争抢一空,连采药老三家的房子都几乎被拆了。后来天就开始下雨。
他坐在大雨中,仍然在不停地思考,为何他会来到这个尘世间?
不知何时,有一双红色的鞋子停在他的面前,头上的雨也似乎被什么遮住了。他抬起头,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女,手里拿着一大片芭蕉叶遮在他的头上。
“下雨了,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少女问。
“家?!什么是家?”
“家就是,”少女怔了怔:“你没有家吗?”
他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家是什么。”
少女叹了口气:“原来你是流浪汉,真可怜。”
她回头看了看对面采药老三的家,“那个采药老三呢?他到哪里去了?”
“死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死了?怎么会死?”
“被金子压死的,我想他一定死得很幸福。”
少女有些奇怪地问: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他诡异地笑了笑:“因为那是他的愿望,他那么喜欢金子,能够死在金子之中,岂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?”
少女皱起了眉头:“那只是你的猜测,人死了,还怎么会觉得幸福呢?”
他默然。他的力量是来自人类的贪念,至于其它的想法,他觉得都是与己无关的。
“看来我要到别处去买雪莲了。”少女说。
她把手中的芭蕉叶塞到他的手里:“雨那么大,你拿着芭蕉叶吧!”
他一怔,下意识地接过芭蕉叶。不由地抬起头来,少女明媚的面颊使他心里一动,在那个瞬间,他觉得自己产生了另外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。
少女用手遮着头,向雨中跑去。
他忽然叫住她:“你别走!”
少女转过身: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你!可有什么愿望?”这句话一说出口,他心里就是一惊,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,为何会问她有什么愿望?为何会问出这句话?
少女调皮地笑笑:“我现在只想得到一朵雪莲。”
“一朵雪莲?这就是你的愿望吗?”
少女点了点头。
他把手一伸,手中已经多了一朵雪莲:“我有一朵雪莲,送给你吧!”
少女惊奇地问,“你的雪莲是从哪里拿出来的?刚才明明没有。”
他笑笑:“你不是要一朵雪莲吗?我已经给你了。”
少女便也不再多问,伸手接过雪莲:“谢谢你了。我可没有什么钱,不过这个东西大概可以抵一朵雪莲的价钱吧!”
少女摘下一只耳环放在他的手中,“这是从东方来的珍珠做的,你去换钱吧!”
少女小心地用衣袂将雪莲包开,对着他笑笑,“我有急事,要走了。”
他点头不语。
少女跑了两步,忽然回头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名字?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。
“我叫山鬼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“山鬼?好奇怪的名字。”少女笑道:“我叫李锦绣。”
雨仍然在下个不休,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耳环,这样大的雨,在这个地方是很少见的。
李锦绣,下意识地念着这个名字,她还有两个愿望。
可是两个愿望以后呢?她会被自己的愿望伤害吗?
雨一下子就停了。
天空中出现了两道彩虹。
一个女人在长街的尽头看着他。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,她的衣着式样颇为古怪,显然不是本地的居民。
他知道她在看着他,可是他并没有抬头。
从那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,他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这感觉很奇特,似乎是一个寂寞了许久的人,忽然之间见到了同类。
又或者是与亲人离散了多年,忽然在街头偶遇。
他敏锐的察觉到,这个女人必然与他有着某种联系,可是他却从未见过她。
然而他却觉得不舒服,这种奇异的感觉使他觉得不舒服。他并不需要同类,从有生之日,他就是孤独的一个。
他站起身,漫无目的地向前走。他不知道自己将去何方,手中仍然紧握着李锦绣送给他的耳环,她为何会给他一只耳环呢?只是满足她的一个愿望而已,他天生就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愿望而存在的。
黑衣女人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,无论他走到哪里,她都不即不离地跟着他。
两个人并不曾交谈,他也无需回头,当那个黑衣女人一出现在他的身边,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一直萦绕不去。
后来,他看见一个小孩不经意地跌倒在黑衣女人的面前。黑衣女人冷冷地看着小孩,却不愿用手去搀扶一下。
小孩爬起身来,一边哭着一边说:“我想吃干肉,我好久没吃过干肉了,我好想吃干肉。”
这时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极不安的预感,他知道会有事情发生,可是他却仍然安然站立。
黑衣女人冷冷一笑:“你想吃干肉?你会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”,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与他的语气和神态如出一辄。
这一瞬间,他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,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止有他一个。
一个妇人远远地跑过来:“小宝,你想吃干肉吗?娘给你买来了。你快吃吧!”
妇人将手中的一大块干肉送到小孩手中,小孩兴高采烈地接过去,才吃了两口,忽然脸色大变,嘴里“唔唔”地想要说话却说不出。
妇人也脸色大变,焦急地问:“小宝,你怎么了?你是不是噎着了,别着急,慢慢吃。小宝!小宝!!”
妇人的话语声变成了尖叫,小孩脸色紫涨,手脚抽搐。妇人连忙抱起他,拼命拍着他的后背,但那块干肉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吐出来。
过了没多久,小孩渐渐没了气息。
妇人一边痛哭一边仍然不停地拍着小孩的后背:“小宝,你怎么了?你快把肉吐出来,小宝,你快吐出来。”
黑衣女人冷眼旁观,嘴边掠过一丝冷笑。
他也冷眼旁观,心里却是茫然,只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,一个小孩就应该付出他的生命吗?
“你看到了?我和你是一样的。”女人平平淡淡地说。
“为什么要杀了一个小孩?”
“不为什么,只要是有贪念的人,即使现在不死,将来也会死在一念之贪下。”
他默然,半晌才问:“你是谁?”
“你是谁,我就是谁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个世上除了我以外,还有另一个。”
“除了你,就只有我了。我们两个在世上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“为什么还会有你?”他不由冷笑,“我不需要另一个。”
女人淡淡地说:“我也不明白为何会有两个,也许有阴就有阳吧!”
“我们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女人摇头,“我只知道,如果人类没有贪念,就不会有我们。”
“这些事都与我无关。”他觉得意兴阑珊。
“无关?”女人冷笑:“你没有满足过别人的愿望吗?你为何会来到这个尘世,当你踏足尘世的第一天,这一切就都与你有关了。”
“哦?你又想如何?”
“你相信吗?我们可以控制整个人类。”
“控制整个人类?为何要控制人类?”
“你不想控制人类吗?让所有的人都听命于我们,让这个世界成为山鬼的天下。”
山鬼,她也自称是山鬼。
“那是你的想法,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的想法?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,你和我根本就是不可分的一个整体。你难道从未感觉到你似乎丢失了一些东西吗?你从未觉得寂寞吗?因为你没有找到我,你才会有这种感觉。只有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,山鬼才终于完美无缺了。我们的力量也终于可以到达一个新的境界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叫楚的地方,本来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你。但我总是觉得不安,似乎少了一些什么东西。后来我遇到一个姓屈的诗人,他非常爱我,写了一首诗歌颂我,让山鬼的名字在东方尽人皆知。我满足了他的三个愿望,你可知道这三个愿望是什么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第一个愿望,他想成为士大夫,我让他位列公卿。第二个愿望,他希望和我有一夕之欢,我亦使他满足。后来,他提出第三个愿望,就是想名垂青史。人们总是这样贪得无厌。我使他投江自尽,从此后,他便名垂青史。”
他很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,但他终于没有说出口。
“后来我还遇到不同的人,他们在提出三个愿望的时候,总是一个比一个更加贪婪,而为了满足这些愿望,他们更是无所不用其极。那个时候,我忽然明白,我可以轻易地控制这个世界,因为我能够满足他们的愿望。”
轻易地控制这个世界,他不置可否,但不知为何,心里却是一动,仿佛这种想法是与生俱来的,虽然他视而不见,可是这个想法却存在于灵魂的深处。
“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叫楼兰,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重要的地方,一个就是楼兰,如果要控制世界,必然要先控制楼兰。因此你降生在这个地方的附近,这似乎是天命注定的。”
他默然,也许她说的就是他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情,可是为什么会这样?虽然这些想法是与生俱来的,却又觉得是被人硬生生地塞到自己的思想中去的。他难免觉得心有不甘,虽然不知道为何,却觉得为人所左右。
“我们去哪里?”
“去城主的衙门。这个城是一个叫汉的国家设置的,这里最高的职位就是城主。一旦我们控制了这里的城主,就可以继续东进,进而控制那个叫汉的庞大的国度。”
城主?他心里一动,眼前忽然现出李锦绣的身影,他不由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自称山鬼的女人。
这个女子皮肤苍白得全无血色,双眉入鬓,一双丹凤眼美丽而治艳,她是一个绝色的女子,虽然他见过的女人不多,但对于美丽的欣赏却是一种本能。
可是,这个女子来晚了一步,在见到她以前,他先见到了李锦绣。
有的时候,生命就是这样奇异地改变了,若是这个女子先来了一步,也许一切会不同。
那一天,他们在城主的衙门外,看见了城主夫人急病求医的告示。
女山鬼撕下告示,她面有得色地转过头:“你看,上天都在帮我们。”
他默然,这真是上天的旨意吗?
守卫立刻将两人迎入城主衙门,城主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,目光略显呆滞。他想,也许女山鬼说得也对,象这样一个愚蠢的胖子都能成为城主,为何他们不能控制整个世界呢?
“你们是名医吗?”
“不,我们不是。”
“那你们还去揭告示,你知不知道如果不能治好夫人,你们会受到怎样的惩罚?”
“虽然我不是医生,但我可以满足任何人的三个愿望。”
“满足三个愿望?!”城主哈哈大笑起来,“你们是神人吗?我看不象。如果不是神人,又怎么能满足人的愿望呢?”
女山鬼胸有成竹的冷笑,“如果你不信,不妨一试。”
“好吧!就让你们试试,现在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我的夫人赶快病愈。”
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的。”女山鬼回答。
整个过程中,他都一言不发,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跟着她来,其实以她自身的力量,已经足以控制这个肥胖的城主。可是他却下意识地跟了过来,他总觉得在这个地方会再次见到那个少女李锦绣。
“你姓什么?”他忽然开口问。
城主显然吃了一惊:“无礼的小民,你居然连本城主的姓氏都不知道吗?”
他冷冷地重复了一句:“你姓什么?”
他冷漠的态度使城主非常不满,他立刻大喝一声:“来人啊!将这个无礼的草民给我押到大牢里去。”
他这句话刚喝出来,一个小丫环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:“大人,大人,夫人起来了,夫人起来了啊!”
城主惊得从座位上站起身来:“你说什么?”
小丫环一边喘着气一边说:“夫人忽然病愈了。”
女山鬼冷笑:“如何?现在你相信我能满足你的愿望了吧?”
城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此时侍卫也已经走了进来,欲将他押入大牢。城主却挥了挥手:“你们都下去。”
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山鬼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女山鬼淡淡地说:“如果你不信,还有两次机会,只不过我只满足每个人的三个愿望,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试。”
城主跌坐在座位上,目光闪烁不定,他忽然问小丫环:“刚才可有什么人去看过夫人?”
丫环回答:“只有小姐在夫人身边,小姐还给夫人吃了一棵雪莲。”
“雪莲?”城主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:“也许是那株雪莲的功效。”
女山鬼淡然道:“你不信我就算了,不过我可提醒你,我可以满足一个人的三个愿望,无论是什么愿望。”
她转过身向外行去:“既然你不信我,我就走了,你可莫要后悔。”
他却仍然站在原地,“你姓什么?”他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城主下意识地回答:“我姓李。”
他必然也觉得奇怪,反问他:“你为何一直追问我姓什么?”
他默然,过了许久才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,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女山鬼站在大厅的门前等待着他,他亦绝然转身,心里暗想,不要相信她,如果你够聪明就不要相信她。
可是世事却并非是他所期望的那样,李姓城主已经在大声说:“请留步!”
他不由地闭了一下眼睛,愚蠢的人们,贪婪的人们,为何一定要逼他去伤害他们呢?
自那日起,他们两人便被城主留在衙门中居住。
她对城主说他们是夫妻,只有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,才会有无上的能力。
他们的居所是衙门的东厢,他每天坐在客房门口的台阶上仰面看着天空。天上有飘渺的白云,瞬息万变。
他觉得空空落落的,生命总象是并非自己所有。
女山鬼每日外出,他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,两人甚少交谈,虽然夜里必然同塌共枕,他却懒得碰她一根手指。
然而女山鬼却不肯轻易放过他,“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明白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回答。
“可是我却觉得你不明白,或者是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你的一部份。”
他默然,他不明白为何要抗拒她,他在见她第一面时就感觉到两个人之间与众不同的关系,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抗拒她。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女山鬼忧心忡忡地问他。
他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是真地不知道,心底有莫名的渴望,他却不敢去正视。
第二章 红宝石
有一天,他听见从隔壁传来的笑声。
清脆明朗的笑声,在蓝天白云之下,如同是一串美丽的铜铃。他站起身,毫不犹豫地寻着笑声走去。
墙外是城主衙门后院的花园,他看见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少女站在花园中的假山上,正探着头向外张望。虽然少女是背对着他,但他仍然一眼就认出来她便是李锦绣。
一个丫环站在假山下面问:“小姐,你看到他了吗?”
“没有看见,假山离墙太远了。”李锦绣不无埋怨地说。
她一回头间,见到他站在花园门口,她显然一惊:“咦?怎么是你?”
他微微一笑:“是我。”
她从假山上一跃而下,身手敏捷,一点也不象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姐,“你怎么会到衙门里来呢?是我父亲请你来的吗?”
他点了点头,就算是回答。
她继续笑道:“上次的事情真要多谢你了,说来也奇怪,我母亲吃了那朵雪莲以后,病一下子就好了。”
“你,为何要自己出去买雪莲?”
“其实本不需要我出去买,母亲病了以后,吃了许多药材都不见起色。我虽然日日在她身边,却什么事都帮不上,所以才会想到亲自去买雪莲。想不到那棵雪莲那么神奇,母亲刚刚吃下去,就能够起床走动了。”
他笑笑,也许并非是雪莲的功效。
“你是我父亲的贵客吗?他很少让人住在家里。”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转移了话题,他不想太多地谈论此事。
她脸上一红,半垂下头,他心里一动,他虽然入世尚浅,却明白人的许多心思。“你在看一个男人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惊奇的反问。
他笑笑,心里又泛起一丝奇异的滋味,“我只是猜测,他是谁?他是你的男人吗?”
她呆了呆,失笑道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什么男人不男人的,多难听啊?他,他,”她迟疑着,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你喜欢他?”他打断了她的话。
她又发了会儿呆,却不由自主地点头,她虽然只见过他两次,却觉得不必在他面前隐瞒任何心思。
“既然你喜欢他,为何不与他在一起?”他觉得这是简单的逻辑,喜欢就在一起,何必偷看?
她叹了口气: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书吏,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,因为我将来是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人。”
门当户对!他冷冷一笑:“你也认为你应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吗?”
她立刻摇了摇头,“我不在乎什么门户,可是我父亲他很在乎。”
“在这个城里还有和你门当户对的人吗?”他淡淡地问。
“没有了,所以我以后会嫁到很远的地方去。”她有些黯然神伤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冷冷淡淡地回答了一句,便向着院门口走去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,为何会有这种感觉,为何会觉得不安呢?这个人,他似乎很寂寞。
当天晚上,女山鬼看见他独自坐在灯下,他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说话:“李城主相信你了吗?”
女山鬼有些受宠若惊:“他虽然并未全信,却也并非完全不信。”
“他在等什么?”
“我想,他只是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要提什么样的愿望。”
他冷笑:“那就让他快点提出来吧,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统治这个城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女山鬼觉得奇怪,她从未见他如此积极。
“因为,”他迟疑了一下,仍然说了出来,“那样就能实现愿望。”
女山鬼哑然失笑:“还有什么愿望是无法实现的吗?你忘记你天生的本事就是实现人们的愿望。”
他笑笑:“我只是想实现一个愿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,让一切按照我所想的那样存在。”
她呆呆地看着他,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超出了她原来设想的范围,她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。她忽然有些疑惑,她曾经坚定地相信他就是她的另一部份,但现在她却疑惑不安,因为她从来不曾真正地明白他内心所想。
三更以后,李锦绣悄悄地走出房门。整个城主衙门都静悄悄的,只有东厢还有一点灯光,她知道那是山鬼住的地方。
这个人,他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,还会觉得寂寞吗?
她心里忿忿地想。
她从怀里拿出一只纸鹤,向着空中抛去,默念的几句口诀,纸鹤就变成一只真正的仙鹤,落在花园中,用长嘴梳理着羽毛。
她一跃上了仙鹤,双手抱着仙鹤的脖子,低声在仙鹤耳边说:“神鹤神鹤,快带我去见师傅。”
仙鹤低鸣一声,展开双翅,向着天空飞去。一直穿过沙漠,飞到天山之中的一处山谷。
谷中一灯如豆,原来是一所茅屋。
李锦绣推门进入茅屋,茅屋中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而坐。
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老者身边问:“师傅,您让神鹤找我来,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?”
老者叹道:“绣儿,你还记得为师为何要收你为徒吗?”
“当然记得,师傅说楼兰城会有一场浩劫,只有我才能化解。”
老者微微一笑:“你记得就好。”
她兴奋地问:“师傅,是不是这场浩劫来了?”
老者苦笑:“你很高兴吗?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:“不是,但是我和师傅学了那么久的仙术,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处。”
老者轻叹:“绣儿,师傅当年传你仙术,只怕是未安好心。”
她一呆:“师傅您说什么?”
老者笑笑:“以你的那点道行,是不能奈何人家的。”
她有些不服:“我现在法术很高强啊。”
老者笑道:“不要说是你,就算是我也不能把他们如何。”
李锦绣呆了呆:“真有那么厉害吗?”
老者点头不语。
李锦绣却一点也不担心,“可是师傅也说了只有我能化解那场浩劫,那我就一定能打败他们。”
老者淡然道:“如果你必须付出生命才能够战胜他们呢?你愿意死吗?”
“死?”李锦绣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者,她可从来没有考虑过死的问题。“要我死?可是,可是,”
“我知道这对你太突然了,你可以再考虑一下。当你考虑清楚以后,再来找我吧!”
李锦绣发了会儿呆:“可是敌人是谁呢?”
老者叹道:“其实我也不能确知,但这个敌人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,因为那种力量来自于人类的灵魂。”
“来自于人类灵魂的力量?”李锦绣暗暗想,这会是什么样的敌人呢?
李城主终于提出了第二个愿望。
“楼兰地处蛮夷,本是征讨匈奴的大汉军队所建。我们虽然遥奉大汉天子,可是到底是路途遥远,这许多年来,汉天子几乎从未给予任何粮饷。幸而有一些来自东西方的商人,从此地经过,本城就是依靠他们每年交纳的税金度日。我希望能够使东西方的贸易更加繁荣,使本城成为他们的必经之路,这样我便可以从中抽取更多的税金。”
李城主提出这个愿望的时候,冬季即将来临,每年的冬季就是人们穿越大沙漠的最好季节。
女山鬼微微一笑:“这个容易,我保证今年冬季,从此地经过的商人会是以往的十倍,而且明年后年,商人的数目还会继续增加。你果然不愧是位城主,没有提出要无数的金子这种愚蠢的要求。”
李城主面有得色的微笑:“金子再多,也是死的,总有一天会花完。不象抽取税收,这个来源是永远不会断的。”
过了数日,第一批商人果然蜂拥而入楼兰城,正如女山鬼所言,商人的数目高达往年的十倍。
李城主本来就有些相信山鬼的话,现在更加深信不疑。
他每天收取税金,城里的钱库一下子就充满了,没多久,不得不扩建一个新的钱库。他对待山鬼更加殷勤,如同对待神人一般言听计从。
攻守之势一下子就转移了。
那一个冬天第一场大雪很快就降下来了,他仍然每日坐在院前的台阶上冥想,飘飞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,脸上,他完全没有寒冷或者是炎热的感觉,有时他会觉得疑惑不安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?
人类有的感觉,他为何全都没有?
他再也没听到过李锦绣的笑声,她就象是一下子消失了一般,有时他会怀疑,也许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主衙门。
然而雪后,他看见东厢的门前,一个红色的身影徘徊不去,他心里一动,是她来了吗?
他打开东厢的门,李锦绣似乎在东厢前已经踱步许久,他看见雪地上印满了她的足迹。
“你找我?”他淡淡地问。
“你是谁?”李锦绣认真地盯着他,他从未见到她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。
他不由地笑了:“我是山鬼。”
“山鬼是什么?”
他轻叹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听到衙门里的人谈到你们的事情,你们真地能够实现人们的愿望吗?”
“不错!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,”李锦绣伸开手掌,她的手中原来握着一个已经风干的蝴蝶,“就让这只蝴蝶再次飞起来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:“这是你的愿望吗?”
李锦绣点了点头。
“你可知道,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,包括你喜欢的那个男人,我可以使你们在一起。”
李锦绣微笑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人们不都是贪婪的吗?我只能满足一个人的三个愿望,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说希望得到一朵雪莲,那是你的第一个愿望,如果我实现了你现在的这个愿望,你就只剩下一个愿望了。你真地考虑清楚了?”
李锦绣点了点头:“是的,我考虑清楚了。我的第二个愿望是让这只蝴蝶重新飞起来。”
他心里觉得悲伤,让一只已死的蝴蝶再次飞翔,这是她的愿望吗?“你会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满天大雪之中,李锦绣手中的蝴蝶忽然翩然飞起,穿梭于飞舞的雪花之间,盘旋不去。她不由惊叹:“好美!”
这一刻,他又一次体会到了初见李锦绣时的那种感觉,是感动吗?他记得人们都是这样说的。雪花中的蝴蝶,他从未想过,一个人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蝴蝶飞行了不久,又一次落了下来,李锦绣一惊,连忙捧起蝴蝶,蝴蝶在她的掌心挣扎了几下,便安静地死去了。“为什么?蝴蝶又死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:“蝴蝶本来就会死,现在是冬天,你真地认为,蝴蝶会在冬天存活吗?也许你刚才提出的愿望应该是蝴蝶永远活下去,而不是让它再次飞起来。”
李锦绣默然,半晌才说:“你为何如此冷漠?”
他一怔,悲伤如潮而至,但他却只是回答:“你还有一个愿望,你可以让我再次使这只蝴蝶重生。”
李锦绣淡然一笑:“不过你说的也对,蝴蝶本来就该在夏天生存,我希望它在雪花中飞舞,根本就是有违天地大道。”
他心里一动,李锦绣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隐有所指。
“你……”他迟疑着,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。
李锦绣却抢着说:“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,但如果真地是你,我也别无选择。”
她转身而去,剩下他百思不解。
李城主每日亦在冥思苦想,他知道自己总是要提出那第三个愿望的,可是到底要提一个怎么样的愿望才会是终生都不后悔的呢?
他想了很久很久,始终没有答案。
女山鬼每天都来问他:“你可有了第三个愿望。”
他有时也会反问女山鬼:“若然你是我,你会提一个什么样的愿望?”
女山鬼却并不直接回答,只是问他:“有了钱以后,世人还要什么呢?”
还要什么?是要长生不死,还是要爵位永固呢?他考虑再三,也无法抉择,早知如此,第一个愿望就不要浪费在夫人的身上了,这个想法慢慢地产生,而且一产生后就如毒草一般深种在他的心里。
他忽然就变了一个人,见到妻子只觉得从心底的厌恶,若非是她,他也不会浪费掉第一个愿望。
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他的改变,不仅是他的妻子,连同他的女儿也一样。他变得脾气暴燥,动辄就暴跳如雷,幸而他年事已高,又兼之身体肥胖,对女人没有特别的需要,所以并未带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城主衙门。
李锦绣对于父亲的转变,心领神会,她时而探访师傅,将城主衙门的近况向师傅汇报。两人已确知敌人就是山鬼。可是李锦绣却仍然犹豫不决,她总觉得山鬼是个悲伤而寂寞的人,就算他有与众不同的能力,也未必会带来一场浩劫吧?
那一日,李城主偶遇山鬼,他几乎从未与他交谈,但这次他却主动问他:“城主可想好了第三个愿望?”
李城主摇了摇头:“我总是无法决定。”
他冷笑:“城主已经是楼兰的城主了,正如楼主自己所言,楼兰虽然隶属大汉天子管辖,但如今可真地有人管你们吗?此地距离汉地如此遥远,城主还担心大汉天子会剥夺你的爵位吗?”
李城主恍然大悟:“对啊,先生所言极是,只要目前的状况能够永远存在下去,我还担心什么爵位呢?我终于想到了第三个愿望了。”
他淡淡地问:“是什么愿望?”
“让楼兰城永远存在下去,让目前的一切永远存在下去,我的下属永远是我的下属,我的城永远是我的城,我的税金永远不断。”
他莞尔一笑:“一个多么异想天开的愿望。”
李城主紧张地看着他:“怎么?不能实现吗?”
他笑道:“能实现,不过一个人类是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的,我可以让你的一切永远存在下去,但却要有所改变。”
“改变?改变什么?”
“改变成可以永远存活下去的生命,超越人类的生命。”他的笑容不仅冰冷而且诡异,在这一刻,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李锦绣,如果她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,她可会原谅他?但是,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却强迫着他必须这样做,脑海中,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说,惩罚他们,惩罚这些贪婪的人们,必须得惩罚他们。
“只要能够永远都拥有这一切,改变又有何妨。”
李锦绣下了纸鹤,就觉得气氛莫名地诡异。她叫了几声,没有一个丫环出现,她心里暗想,怎么回事?
忽听得一个人尖锐的惊呼,她一惊,连忙向着惊呼的方向奔去,却见一个人倒在地上。她一见到那个人几乎失声尖叫,那个人具体来说,上半是人,下半身却已经变成了蜥蜴。
为何会这样,这是哪里来的妖魔。
她记得师傅曾经传授的护身咒,连忙默念起护身咒。尖叫声接二连三的传来,她已经听出来那些声音来自于城主衙门的大厅,她急急忙忙冲入大厅,眼前的情形使她一下子呆住了。
她的父亲坐在大厅的正中,她看见父亲双眼血红,如痴如醉。大厅里充满了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往来奔跑的人们,这些人,说是人,却又不能说是人,她本来以为那个半人半蜥蜴的东西已经是古怪已极,但现在见到的情形却使她目瞪口呆。
眼见一个人忽然向着墙壁冲去,一下子便撞到了墙壁的里面变成了墙壁上的雕塑。而另一个人则倒在地上挣扎呻吟,他的骨骼不断地向外膨胀,慢慢地撕裂皮肤,全身的骨骼反而罩在皮肉之外。而一个女人则痛苦的分娩,从她的胯下迫不及待地爬出一些蛇鼠。
人们在她的身边疯狂地嘶叫着,他们互相撕咬,这些已经不再是人,而是一些野兽。
她站在大厅门口,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,她想到师傅说过的话,看来以她的道行,真地无法与之抗衡。
她看见女山鬼坐在他父亲的身边,而山鬼则站在大厅的角落里,半垂着头。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她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们的杰作。
她并没有向着自己的父亲走去,反而向着他走去,“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?”
他淡淡地说:“我只是满足你父亲的愿望。”
“我父亲的愿望?难道他的愿望是毁了这座城吗?”
他笑笑:“他的愿望是使他所拥有的一切永远存在下去,为了这个愿望,就算是改变这个城的人类,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改变这个城的人类?这就是你所做的改变吗?”
“是的。”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些人们:“你不觉得这才是他们的本质吗?这些野兽才是他们的本质吗?”
“那么我呢?为何我没有改变?”
他怜惜地看着她:“我不知道为何你没有改变,我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保护着你。或者你的本质就是那只希望在雪花里飞舞的蝴蝶。”
李锦绣一呆,她心里蓦然升起了一丝悲伤,雪花里飞舞的蝴蝶,如果那一刻能够永远停留就好了。
她转身向着大厅之外奔去,城中的街道也是一片混乱不堪,各种奇异的生物奔跑而过,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到了妖魔界。
李锦绣匆匆坐上纸鹤,现在只有去找师傅,也许他有办法阻止这一切。
纸鹤飞到天山山谷中,李锦绣意外地发现师傅站在茅屋之外,看来他一定已经知悉一切。
“如何制止他?”她开门见山地问。
老者喟然长叹:“我知道你必然会回来。”
老者摊开手掌,掌中是一颗红色的宝石,“只有一个办法,用情人的血,将他封印在这颗宝石中。”
“情人的血?”
“对,你需要用他所爱的人的血来开启这颗宝石的灵力,你就可以将这个妖魔镇压在这块宝石中。”
他的情人,那个女山鬼吗?可是能够杀死她吗?
老者似乎已经看出她心里所想:“世事变幻莫测,有时看似如此,真相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她呆了呆,“什么意思?”
老者微微一笑:“你自然会明白,快去吧!这个愿望的魔力正在向着四处扩散,如果你去得晚,不仅楼兰会毁灭,附近的人们也难逃此难。”
李锦绣心里一凛,连忙跨上纸鹤。纸鹤飞上天空,她低下头,见师傅仍然目送着自己。她心里一动,为何师傅的表情那么奇怪,就好象是生离死别。
纸鹤在城主衙门落了下来,李锦绣手提着一把宝剑,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块红色的宝石,一定要收服他,她心里暗暗地决定,哪怕是要自己死去也无妨。
她忽然想到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那个衙门里的文书吏了,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形如何。
大厅里仍然是一片混乱,那些变异的人们更加古怪莫名。她的父亲仍然呆呆地坐在大厅的中央,对于一切都视而不见。
她剑诀一领,毫不迟疑地向着女山鬼刺去。
女山鬼见她的剑刺来,连忙向旁边一闪。李锦绣错身上前,剑尖轻点,她习剑甚久,身手敏捷,女山鬼却对于剑法不甚明了。她连忙又后退一步,谁知李锦绣这一招却是虚招,她另一只手手腕一翻,暗藏在袖中的短剑疾如闪电地刺了出去。女山鬼惊呼一声,已经被短剑刺个正着。
李锦绣心里一喜,却又有些疑惑,怎么会这么容易。
她将袖剑插出,正打算用手中的宝石去接血,却见女山鬼“磔磔”地怪笑,“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?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李锦绣不由出了一身冷汗,果然如同她所预料,如果杀死女山鬼如此容易,师傅也不会让她去将山鬼封印起来,索性就直接杀死岂非更加干脆。
女山鬼一边怪笑,一边伸出右手,李锦绣眼见她右手成勾,向着自己的心口抓来。她正想闪避,眼角忽然瞥见站立于不远处的山鬼,正满面关切地望着自己。
她心念电转,刚才自己在与女山鬼交手时,他并不曾出手相救,现在却用这种神情看着自己,难道他心爱的人并非是这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山鬼吗?
便在此时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,她决定用自己的命来赌一赌,赌他爱的人是谁。如果她赢了,他便会被她封印起来,永世不得超生,如果她输了,她就和楼兰一起毁灭。
一做了决定,她便不再闪避,眼见女山鬼尖尖的五指抓到自己的胸前,她紧紧地咬着牙,不使自己痛呼出来。女山鬼的五指已经深深地陷入她的体内,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指正握着自己的心脏。她知道无论输赢,她都不可能活下去了。
此时,站在不远处的山鬼怒吼了一声,她看见他如同疯狂一般地冲了过来,一头将女山鬼撞了开去,她不由地升起一丝欣喜,原来他喜欢的人真地是她自己。
鲜血迫不及待地从体内涌出,她全身一下子就软了下去,倒在他的怀里。“为什么不闪开?你可以闪开的。”他双眼血红,她从未见过他这种发疯了一样的表情。
她笑笑,张开手掌,手中的红宝石已经溅上了她的血,“我还有一个愿望,你可知道是什么?”
“我不管你的愿望是什么,我只要你对我说,说你的第三个愿望是可以继续活下去。快对我说!”
李锦绣苦笑,活下去有那么重要吗?“我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你和她都进入这个红宝石之中,以后永远都不要出来了。”
他一惊,“什么?”
鲜血仍然不停地倾注而出,李锦绣觉得生命正在迅速地离开自己的身体,“你会实现吗?这就是我的第三个愿望。”
他颓然坐倒,不是的,不是这样,第三个愿望是活下去,让你自己活下去。他绝望地看着她,却明白她不会再提出这个愿望了。
李锦绣默默地念诵咒语,眼前开始变得模糊,不知是泪水,还是因为失血。他的影像如同烟雾悄悄地消散,她听见女山鬼尖锐的惨呼。她知道他们正在被封印,她却不知道封印的力量是来自于自己的法术,还是他正在为她实现那第三个愿望。
手中的红宝石变得异常沉重,她却仍然紧紧地握着,如果他将永世被封闭在这块宝石中,那么她就希望自己永远都握着这块石头。
数日后,另一批商人惊讶地发现楼兰城已经毁于一旦,他们在城中见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奇兽尸体,他们便以为城中所有的人都被野兽吃掉了。
后来,他们在城主衙门里看见一块红色的宝石。这块宝石被一个已死的女子紧紧地握着,有些商人认出这便是城主的女儿李锦绣。
商人们叹息了一会儿,这个女子美丽活泼,有许多尚未婚配的商人都对她倾慕已久。几个商人便商议,请东方最好的烧陶艺人制作了真人般大小的李锦绣陶像,并将那块红宝石藏在陶像中。
这陶像一直被放置在已毁弃的楼兰城主衙门内,这里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荒城,但那些仍然纪念着李锦绣的商人每年都会绕道于此。
又过了数十年,这些商人或者成家或者老去,途经此地的商人便越来越少,终于所有的商人都改走丝绸之路。楼兰城越来越是荒芜,成了沙漠中不为人知的废墟。
第三章 拍卖
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,李锦绣还是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。
她的家庭背景很好,父亲是数十家连锁酒店的董事。她就读于一所名为培英国际学院的私立学校,校中的学生基本都是和她一样的贵族子弟。
然而她却与一般的学生有些不同,她每天乘地铁上下学,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。
这件事情发生的那一天,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,李锦绣从楼上走下来,看见母亲正准备出门。
她便随口问了一句:“妈妈您要出去吗?”
李太太很慈祥的微笑,回答说:“我要去参加一个拍卖会。”
“是什么拍卖会?”
“是楼兰古物拍卖会,你不是最喜欢楼兰吗?”
李锦绣心里一动,从很小开始她就非常迷恋楼兰,几乎是一听见这个名字就立刻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。她也曾经翻阅过许多关于楼兰的书籍,对于这个传说中的古城向往已极。
她便蹦蹦跳跳地走到李太太身边,“有没有拍卖会的介绍?”
李母随手拿出一本拍卖会的介绍资料,资料的封面上印刷的是一个少女的陶像。
李锦绣一看见这个陶像就怔住了,她疑惑地看了又看,越看却是吃惊。
此时李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“小绣,你到底去不去啊?”
她连忙点头,“我当然去。”此时虽然已经是初秋,但天气仍然炎热。她只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,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,脚上随随便便地穿着一双凉鞋。她虽然出生于富豪之家,却打扮得十分平民化。
李母便带着她上了汽车,在车上李锦绣仍然不停地端详着那张图片。
李母便问她:“小绣,你一直在看这张图,到底有什么好看的?”
李锦绣伸手指着图片上少女的脸:“妈妈,您不觉得这个图上的人很象我吗?”
李母连忙拿过图片细看,也不由赞奇:“真地很象你啊,怎么我原来都没注意?”
“为什么会那么象我?这个陶像应该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了,妈妈您说会不会是我的前世啊?”
李母笑着拍了拍她的头:“你这个孩子就会胡思乱想,就算是有前世,也未必就会和你长得一样。”
李锦绣耸了耸肩:“也对,说不定我的前世是一个男人,还可能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,也说不定我的前世是一条鱼,只能在水里游,一张嘴就吐泡泡。”
李母被她逗得咯咯笑起来:“如果你是一条鱼就好了,免得老是说疯话。”
李锦绣紧紧地抱住李母的胳膊:“我要这个陶像,您一定要买给我啊。”
李母笑道:“本来我也没什么兴趣,但既然这个陶像那么象你,你不说妈妈也会买给你的。”
两人到了拍卖现场,先是竞拍了一些其它的物件,在最后,才终于将陶像的仿制品推了出来。主持人解释说:“这个陶像是楼兰遗物中保存最完美的一个,雕塑中的少女据传说是楼兰最后一代城主的女儿。陶像显然是出自东方艺人之手,不知道当年是东方的艺人到了楼兰为少女烧制了陶像,还是陶像本来就是在东方烧制的,然后才运到楼兰去。无论如何,这个陶像都是无价之宝。”
主持人刚刚报了底价,李母正想举手,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大声叫价。李锦绣寻声看去,见报价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李锦绣撇撇嘴,这个人名为徐思成,现在就读于培英学校高中三年级。她平日早就觉得此人甚为不爽,每天都做出一幅风流大少的嘴脸,身边总是带着不同的女孩子。
她连忙推了推母亲,李母也立刻举起手。
徐思成也一眼看见她,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,复又举起手。
李母也寸步不让,两人你来我往,叫了十数次的价,陶像的价格已经抬至天价,旁观的人们都在赞叹不已。
此时徐思成忽然站起身,斌斌有礼地说:“看来夫人对此物志在必得,但可惜的是,我也十分喜欢这个陶像,所以无论夫人出多少钱,我都会比夫人多五十块。”
李母一呆,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向着场外走去。李锦绣心里大急,连忙拉住母亲说:“怎么办啊?难道不买了吗?”
李母回答:“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陶像本身的价值,我不想花太多无谓的金钱在这个陶像上。”
李锦绣撅起了嘴,她知道母亲本来是商人家庭出身,对于钱财精打细算,如果价格贵得离谱,母亲一定不舍得花这个钱。她心里气愤,向着徐思成伸出右手中指。
徐思成哈哈大笑,似乎非常得意。
李锦绣哼了一声,追着母亲跑出了拍卖厅。
她未拍到那个陶像,心里总是放心不下,晚上连睡觉都睡不安稳,梦里也能见到徐思成得意洋洋的笑脸。
她越想越是气愤,却又无可奈何。
转念一想,自己也有些奇怪,为何会那么想得到那个陶像呢?
没精打采地过了周末,星期一早上去学校,刚下了地铁,就见到一辆白色的奔驰从她身边一掠而过,那车开出去,又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漫不经心地从车旁经过,见徐思成从车子里探出头来:“是你啊!你还生不生气?”
“生什么气?”她没好气地问。
“当然是气我抢了那个陶像。”
她哼了一声,转过头不理他。
他调侃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上下学都要搭地铁,还想和我争,你不知道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从来没有逃得出我手掌心的吗?”
她不由冷笑:“陶像还未到你手中,你那么得意干嘛?”
徐思成笑道:“怎么,你还能如何?难道你还想把陶像偷走不成?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陶像那么大,我就算放在那里让你拿,你也拿不走啊!”
她不服:“你别看不起人,你怎么知道我就拿不走?”
他笑说:“你有几斤力气?好,陶像本周末就运到我家,你有本事去拿拿看。”
她甚是恼怒,知道徐思成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,“拿就拿,我怕你吗?”
徐思成哈哈大笑:“你怎么会怕我?我怕你行不行?”
白色奔驰风驰电掣而去,她莫名其妙地目送着汽车去远,还是想不通徐思成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甩了甩头,想不通就算了,谁知道这些纨绔子弟心里都在想什么?
她是绝不承认自己也是纨绔子弟的,就是为了和这些人区分开,她才坚持每天乘坐地铁上下学。
总算走到了学校,其实地铁站离学校也只有半站的路程,每天她几乎都是跑步前进的,今天也许是因为生气的缘故,连走路都觉得不对劲。
才走到教室门前,却见徐思成堵在门口,她心里暗叫倒霉,怎么总是遇见他。
她大声说: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?让路。”
徐思成嘻皮笑脸地看着她:“我们真是有缘啊,这么快就又见面了。”
她没好气地说:“废话,你站在我的教室前面,怎么可能不见面?”
徐思成笑道:“不过我可不是找你来的,你千万别自做多情。”
她呆了呆,又好气又好笑:“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找我来的?好狗不挡路,到底让不让?”
徐思成往旁边闪了闪,“请进!”
李锦绣昂着头从徐思成面前走过,心里暗想,真是一个无聊的家伙。却见班里的女同学贾秀珍急急忙忙地跑出来,一见到徐思成立刻整个人都贴了上去。
李锦绣心里又没来由地生气,有没搞错,现在是在学校里,做出这么难看的样子。
她气乎乎地坐在座位上,隔壁桌的同学张可人便伸过头来:“你看这个徐思成,好象和我们班的女生过不去一样,搞了一个又搞一个,真不明白他,难道一定要把我们班的女生都搞过一遍才肯干休吗?”
她虽然生气,听了这句话也不由地笑了起来:“什么搞了一个又搞一个,说得真难听,你是不是也被他搞过了?”
张可人拍了她肩膀一下:“你小心啊,我看徐思成对你居心叵测呢!”
李锦绣哼了一声,赌咒似地说:“就算他把全班的女生都搞过一遍,我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。这个讨厌的人,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天下少见的帅哥。”
张可人笑道:“奇怪,你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象是看见仇人一样?不过他可真是一个少见的帅哥呢!”
李锦绣瞟了她一眼:“你还说别人,我看你才是看上他了。”
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儿,上课铃声响了起来,她不由向着教室门口望去,见徐思成虽然在亲吻贾秀珍的脸,目光却看着自己,她一怔,不由自主地低下头。心里暗想,这个纨绔子弟,真是讨厌。但到底为何那么讨厌,却连自己也是莫名其妙。
当天晚上,李锦绣独自坐在阳台上发呆,她所住的房间是在二楼,阳台下面就是一个喷泉。
李锦绣一边看着天空,一边努力辩论着星宿,她从来就分不清哪颗星星叫什么名字,也从来不觉得看星星有什么浪漫,她只是无事可做。
她从来没有这么无聊过,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一下子就想起那个陶像,不知道为何,那个陶像就象是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一样,她越是不想去想,越是忍不住要去想。
便在这时,她忽然看见天空中有两点火焰飞了过来。
李锦绣吃了一惊,揉了揉眼睛,再仔细去看,果然是两点火焰,而且火焰越飞越近,一下子就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吓了一跳,正想跳起来,那火焰却忽然停了下来,她才看清,原来两点火焰竟是两个着火的轮子,轮子上还站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。
那女孩的穿着十分怪异,上身穿着天青的衫子,下身则穿着素白的长裙,梳着两个髻,简直就象是电视里古装戏演员。
她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女孩,那个女孩却来不及看她,急急忙忙从火轮上跳了下来,一下子跳到楼下的喷泉里,在泉水中跳来跳去地跳个不停。
过了半晌才总算停下来,抬起头问:“你是不是李锦绣。”
李锦绣趴在阳台上看着她,几乎忍不住想咬自己的手指。她真怀疑自己正在做梦,不过她确定她还没有睡觉。
“我就是李锦绣。”
“那就好了,有一个老头让我带点东西给你。”
女孩从喷泉里爬出来,吹了声口哨,停在半空中的火轮一下子飞了下去,她跳上火轮,飞到阳台上。
李锦绣羡慕地看着她的火轮:“这是什么?那么象哪咤的风火轮。”
女孩得意洋洋地说:“这个就是风火轮。”
“真的吗?我还以为那只是神话故事。”李锦绣疑惑地问。
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虽然这个是风火轮,不过却是一个仿制品,质量真是不过关,只有火没有风,刚才把我的脚都烧伤了。”女孩毫不客气地将脚底板伸了出来,果然她的脚上穿的绣鞋被烧穿了两个大洞。
李锦绣忍不住问:“你是谁?怎么打扮成这样?你刚才真是飞过来的吗?是不是吊了钢丝绳?”
女孩被她问得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想象力还真丰富,能想出吊钢丝绳来。我告诉你吧,我叫董双成,是神仙学校的使者。”
“神仙学校?!”
“对啊,我们学校里的一个老头,说他是你很久很久以前的师傅,托我带样东西给你。”董双成在衣服口袋里东翻西翻,翻了半晌,总算翻出一个纸鹤,塞到李锦绣的手中,“就是这件宝物了。”
“宝物?”李锦绣拿起纸鹤左看右看,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陈旧的纸鹤。“你说这是宝物?我随便折折,也能折出好几只来。”
董双成翻了翻白眼:“你真不识货,这叫灵鹤,只要按照老头说的咒语去念,它就能变成一只真的仙鹤,日行七八百里总是没问题的。”
李锦绣呆了呆,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纸鹤,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:“我好象没发烧,那么一定是你在说梦话。”
董双成哼了一声:“真是麻烦,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相信。”她把纸鹤向空中一抛,叽哩咕噜地念诵了几句咒语,纸鹤越来越大,果然变成了一只仙鹤。仙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落在李锦绣的身边,用头轻轻蹭着李锦绣的手臂,好象是好友许久不见一般。
董双成又念诵了几句咒语,仙鹤慢慢缩小,又变成了一只纸鹤。
李锦绣目瞪口呆地看着,真到董双成把纸鹤塞到她的手中,她还张大着嘴。董双成被她的样子逗笑了:“你傻乎乎地发什么呆,我现在教你咒语,你赶快记下来,我还得回去复命呢!”
李锦绣艰难地点了点头,她想如此这一切是真实的,她一定是发疯了。
“记清楚啊,咒语就是:西里哗啦劈里吧啦灵鹤快显形急急如律令。”
李锦绣笑道:“怎么有这种咒语?”她依照咒语念了一遍,纸鹤仍然是纸鹤,完全没有改变。
董双成耸了耸肩:“老头夸你聪明得很,我还以为你一学就会呢!老头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。咒语我是教你了,怎么才能灵验却是你自己的事情,如果你永远不能领悟的话,这只鹤就永远是一只纸鹤。”
李锦绣连忙问:“那怎么样才能领悟?”
“那我可说不出来,反正就是要自己去领悟了。我只练习了三次,这纸鹤就能变成仙鹤了,我看你一定不如我。”
李锦绣不服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如你,也许我再说一次就成了。”
董双成咯咯地笑了:“不信你就试试吧!我可得回去复命。老头还让我转告你,你就要苏醒了,最好在醒过来以前找一个男朋友,最好还能献身给他,这样你苏醒过来以后就会安全一些。”
“什么苏醒啊?我又没睡觉?还有啊,什么献不献身的?真是莫名其妙。还有老头是谁啊?为什么要来找我啊?什么师傅的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董双成一跃上了风火轮:“我怎么知道,老头就是让我那么说的,以后等你学会了把纸鹤变成真鹤的时候,自己去问他吧!”
李锦绣刚想问:“我到哪里去问他?”
董双成已经一溜烟地飞走了。
两点火光迅速地消失在夜空中。李锦绣呆呆地注视着火光消失的方向,如果不是她的手中还捏着那只纸鹤,她一定以为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。
她对着纸鹤念了数遍咒语,纸鹤仍然是纸鹤,完全没有变化。她心里沮丧,刚才明明变成了一只真的仙鹤,为什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了?
这一夜她翻来覆去无法成眠,过一会儿就跳起来读上几遍咒语,可是读来读去,纸鹤仍然没有任何变化。
接下来的两日,李锦绣无论走到哪里,嘴里都在念念有辞,她就是不信自己无法使纸鹤改变,除非董双成教她的咒语是假的。
她本性甚是好强,别人能做到的事,自己也想做到,虽然把咒语读了几千几万次,却仍然不肯罢休。
这一天傍晚,李锦绣离开学校,一路走一路仍然在念着咒语。此时天色已晚,她又走的是一条静僻的小路,才拐进一条小巷,就见对面走过来数个身着黑衣的男子。
她并不在意,事实上,她所在的学校因为是在高尚区域的原因,治安非常好。
她迎面向着这数名男子走去,才走到跟前,那数名男子忽然一起停了下来,李锦绣一惊,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。
一名男子沉声问:“你是不是叫李锦绣?”
她点了点头,那名男子沉声说: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李锦绣心里暗惊,“绑架”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。她因为出身富家的原因,平日里也颇受到一些遇到绑架该如何应付的教育。
她便点了点头:“我可以跟你们走,但你们是否让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父母?”
男子冷笑,“打什么电话?你想跑也跑不了,还想和我们谈条件吗?”
李锦绣默然,她心中念头电转,这个小巷之中十分僻静,如果大声呼喊,被人听见的机会也很小。如果逃跑,自己也未必能跑得出这几个男人的手掌。但她个性本来就倔强,虽然知道此时抵抗也无济于事,却又不甘心束手就擒。
她朝着黑衣人的身后指了指:“有警察!”
这几个男人一惊,全都回头去看,李锦绣立刻转身就跑,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学校方向跑去。
那几个男人也马上发现上当受骗,一边咒骂着一边追了过来。
李锦绣一边跑一边高呼救命,心里却在暗暗后悔平时上体育课的时候总是逃课,尤其是一看见长跑这个项目就必然借故不跑,如果这次得免于难,以后一定每天都去操场跑上三五圈。
眼见那几个男人越追越近,她则跑得越来越慢。她心里暗想,这回糟了。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,看来这回是铁定被人绑架。
才这样想,忽见眼见人影一闪,一个人一把拉住她,拖着她便向前跑,转出了小巷,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奔驰。那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塞进车里,一下子就发动了汽车。
李锦绣被那人拖着跑,现在总算看清了,原来是徐思成。
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回头张望,见那几个黑衣男人低声交谈,似乎是心有不甘的样子。
“怎么回事?有人要抓你吗?”
“不知道,大概是要绑架我。”
“怎么会有人想绑架你?”徐思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,一脸不可置信。
李锦绣有些不服气地说:“为什么不可以绑架我?”
徐思成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要是你也象我那样家财万贯,倒是可以理解。”
李锦绣一怔,刚想说:“谁说我家里没有钱了?”但她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必和这种纨绔子弟一般见识,但转过头去不理他。
徐思成见她不回答,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:“我和你开玩笑的,我知道你是酒店巨子的女儿。”
李锦绣哼了一声,“有钱很了不起吗?是你父母有钱,又不是你有钱。”
徐思成嘻皮笑脸地看着她:“你干嘛总是和我吵架?”
李锦绣忽然说: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我听说你已经走了,我才走的。”
“你听说我已经走了?你那么关心我?”
李锦绣冷笑道:“我关心你?我是怕看见你的嘴脸惹得我讨厌。”
“我很讨厌吗?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大帅哥吗?”
李锦绣做了一个想呕吐的表情,侧着头想了想,“刚才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安排的?为什么那么巧你就在这里?”
徐思成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你真有趣,难道你以为我故意安排英雄救美吗?就算我要故意安排,就会救一个真正的美。你觉得你很美吗?”
李锦绣挺了挺胸,“要是你是大帅哥,我就一定是天下少见的美人。”
“你是美人?那学校里打扫餐厅的欧巴桑也是美人了。”
李锦绣呆了呆,被他气个半死,大声道:“讨厌,你这个讨厌的家伙,快停车,我要下车了。”
徐思成却不停车,“你现在下车太危险了,我要把你送回家去。”
“我不管,我现在就要下车,你讨厌死了。”
徐思成伸出一只手,握住她的手:“别闹,就到家了。”
李锦绣脸一红,把手抽回来:“别乱摸,你这人怎么那么没规矩?”
徐思成哈哈一笑:“我真不相信现在还有你这样的人,你不觉得你就象是中古世纪的人吗?”
李锦绣一怔,中古世纪,有那么夸张吗?他是说她很保守吗?她可不觉得。
徐思成见她不答话,便也沉默。汽车很快到了李锦绣的家,李锦绣迫不及待地下车,是否应该道谢,她有些迟疑,照道理说徐思成救了她,她应该道谢,可是她又实在很讨厌他。
“我真地那么讨厌吗?”就象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,徐思成忽然问她。
李锦绣一呆,下意识地望向徐思成,见徐思成有些沉郁地看着自己,她就不忍起来,“不是,你一点也不讨厌,而且我还得谢谢你今天救了我。”
徐思成立刻得意洋洋大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说讨厌我都是装出来的,象我这样的一个帅哥怎么可能被女孩子讨厌呢?”
李锦绣哭笑不得,一脚踢在车门上,骂道:“讨厌的家伙,真是没救了。”
徐思成哈哈大笑,开着汽车一溜烟地跑了,李锦绣目送着他走远,才忽然想起,刚才并没有指路,他怎么知道自己家住在哪里?
甩了甩头,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,她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。
路上险些被人绑架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告诉父母的,要不然他们一定会紧张得不得了。李锦绣可不想惹这种麻烦,她觉得有钱的人家就是这样麻烦,总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重要得多,有点事情就会弄得惊天动地。
第二天清早,她走出家门,见对面停了一辆红色宝马,徐思成站在车门前,向着她招手。
她没好气地跑过去,“你来干嘛?”
徐思成笑嘻嘻地说:“我来接你上学啊。”
“为什么要接我上学?”
“因为你昨天差点被人抢劫。”
“那只是偶然,我不走小路他们难道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抢我吗?”
“不对,我觉得他们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李锦绣默然,其实她心里也这样想,那些人先问她是否叫李锦绣,然后才动手,明显是有所预谋,难道真是为了绑票勒索吗?
徐思成拉成车门:“别想了,上车吧!”
李锦绣耸了耸肩,有人愿意当她的义务司机,何必拒绝?她坐上汽车,随口说了一句:“换车了?不错嘛!”
徐思成笑道:“你喜欢这辆车?我还有好多辆汽车,明天再换一辆。”
李锦绣一呆,忍不住骂道:“你白痴啊?是不是以为别人家都开不起汽车的?”
徐思成哈哈一笑,“我们学校的学生当然是人人都开得起汽车,不过有好汽车也得有我这样帅得人来开,才登对呢!”
李锦绣翻了翻白眼,真没办法,世界上居然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。
“你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象是看见仇人一样?”徐思成漫不经心地问。
李锦绣不说话。
徐思成瞟了她一眼:“你总是这个样子,心里有什么话也不说出口,让别人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我才不是那样呢!”李锦绣嘀咕了一句。
“那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理你?我们又不是很熟。”
“我还以为我们很熟呢!”徐思成闷闷地说。
“熟!当然熟,你都快和我们班的每个女生都谈过一次恋爱了,怎么可能不熟?”李锦绣忍不住抢白了他一句。
“那你也和我谈恋爱好不好?”
“我?我又不是美女,怎么高攀得上你这个大帅哥。”李锦绣话里带刺。
“如果是你的话,就算不是美女也没关系。”徐思成很大量地说。
李锦绣做了一个要昏倒的姿式,“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
“呸!你做梦吧!”李锦绣扭过头,她以为徐思成又要说什么怪话,可是半天都没听见他的声音。她回过头一看,见徐思成抿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
她就又觉得不忍起来,可是象他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,可不能轻易就答应和他谈恋爱啊!
“你还记得吗?你读初中一年级的时候,有一次,你见到几个男生打另一个男生。当时没有教师在附近,别的同学也不敢管。你却不怕死地跳出来说,几个人打一个人,算什么英雄好汉?那几个人男生不仅不听你的,还打了你一巴掌,你就尖声大叫,叫得几十里外都能听见。他们怕你把教师引来,全都吓得落荒而逃。你还拿出一声手帕给那个被打的男生擦血。”
李锦绣侧着头想了想,有这件事吗?好象有吧!她自己都不记得了。
徐思成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过她的面颊:“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一巴掌打在你脸上,你的脸立刻就红肿起来了。”
李锦绣脸红了,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“你就是那个挨打的男生吗?”
徐思成笑道:“难不成我还是那个打你的男生?”
李锦绣撅起了嘴:“看着路,别撞车。”
徐思成缩回手:“我一直记得你,可是你却把我忘记了。我真有那么失败吗?说什么我都是一个著名的大帅哥啊!那个时候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我?”
“你是不是抢了人家的女朋友?”
徐思成笑道:“这回你怎么那么聪明?”
李锦绣不屑地撇撇嘴:“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自我吹嘘的机会,真是一个自大狂的白痴。”
徐思成笑道:“我就是一个自大狂的白痴,你不喜欢吗?”
李锦绣呆了呆,骂道:“你再疯言疯语,我就下车了。”
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到了学校,李锦绣下了汽车,与徐思成挥手道别。直到徐思成的汽车开走了,她不由用手摸了摸刚才徐思成抚摸过的脸颊,脸又红了。心里觉得怪怪的,不知道是什么感受。
第四章 陶像
后来的两天,徐思成每天早上晚上都接送李锦绣上学下学,两个人照例争吵不休。培英学校里也开始风传徐思成和李锦绣在恋爱。
连张可人都这样问李锦绣:“小绣,你不是最讨厌徐思成吗?怎么现在和他那么亲近?”
“亲近?哪有啊?”
“那他每天都接你送你,象是男女朋友一样,我有时真替你担心,你没瞧见我们班女生看着你的目光吗?如果目光能杀人,你现在一定已经死了无数次了。”
李锦绣耸了耸肩:“有人自愿做我的司机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呢!现在不象原来那么讨厌他了。”
“那就是喜欢了?”
“好象也不是很喜欢啊!”
“那你还和他走得那么近?”
李锦绣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也对,我也许应该自己开车到学校来了。”
到了周六,就是陶像被送到徐思成家的日子。一大早,李锦绣就听见外面的汽车笛声不断。她拉开窗帘,见徐思成站在一辆敞棚车的车座上对着她做鬼脸。她也不由地笑了,心里升起了一丝温暖的感觉,其实这个人除了嘴巴讨厌一点以外,也没什么缺点啊。
跑下楼,见李母悠闲地坐在客厅里,她随手抓起一块面包:“妈妈,我出去了。”
“和男朋友约会吗?”
李锦绣一怔:“什么男朋友啊,一个普通的同学。”
李母笑道:“这两天他天天来啊!”
李锦绣撅起了嘴,“讨厌,你偷看人家。”
李母笑说:“这个不就是那天拍卖会上的男生吗?好象是石油大亨的儿子呢!”
李锦绣哼一声:“妈妈最讨厌了,象个暴发户,就知道出身背景。”
李母笑而不答。
她跑出门,跳上汽车:“陶像已经到了吗?”
徐思成笑道:“刚到我家,我就赶快来找你了。”
李锦绣忙说:“那快走吧!”她没来由地急切,总觉得那陶像和自己有着什么关系,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。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,似乎有什么东西,思念了千年,马上就要再次见到了。
汽车风驰电掣地开到徐宅。
徐家住在郊外海边的一座小山上,汽车一开上山头,就见到碧波千里。李锦绣忍不住赞道:“你父母真会选地方啊,这地方真好。”
徐思成笑道:“这可是我自己挑的啊!以我的品味,选出来的能不好吗?”
李锦绣笑道:“你能不能不要再吹了,我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。”
一进了徐宅,李锦绣就见到陶像被放置在客厅的正中,她先在客厅门口停了一下,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紧张的心情,不知为何,一见到这个陶像就莫名的紧张,手心里都出了冷汗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徐思成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异样。
她轻声说:“你不觉得这个陶像象一个人吗?”
“象你啊!”
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她转过头。
“若不是象你,我干嘛要买回来?”
她呆了呆,见徐思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,她忽然就觉得茫然若失起来,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。
她转过头,不去看他,一步一步向着陶像走去。虽然知道不必那么小心翼翼,但却下意识地小心翼翼,好象陶像是有生命的,一旦走到近前,就会有不可知的事情发生。
虽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,却走得很艰难,总算走到了陶像之前,那像和她几乎一样高,越是走近,李锦绣越觉得陶像就是照着她的样子做出来的。
她站在陶像之前仔细端详,见陶像所雕塑的少女虽然在微笑,目光中却似乎带着无尽的忧愁。
她心里就是一酸,举起手轻轻地触摸着少女的面颊。
便在此时,她心里忽然一动,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图像一闪而过。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,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?
大概是她的神色变得太过厉害,徐思成立刻就感觉到不对,他连忙一拉她的手:“你怎么了?”
李锦绣双手冰冷,“我不知道,我……”
徐思成心里一紧,他从未见过李锦绣露出这样悲伤无助的神情,他不由自主地将她搂在怀中:“别怕,别怕!不管有什么事,我都会保护你的。”
李锦绣只觉得徐思成的怀抱甚是温暖,她不安的心情立刻就安定了许多,但与此同时,她忽然听见心底的一个声音说:“不能这样,快离开他。”
她听到这个声音,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徐思成一把推开。徐思成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他皱起了眉头:“小绣,你怎么了?”
她呆了呆,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“把这个陶像给我吧!”
徐思成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:“我买这个陶像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。可是,现在我却又改变主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觉得不安,我忽然觉得这个陶像不应该放在你的身边。如果她在你的身边,我会觉得不安。”
“不,不会的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你看这个陶像,和我长得一模一样,也许,也许几千年前,我的前世,这个陶像里的人就是我的前世。你买陶像的钱我让妈妈给你,求求你,把这个陶像给我。”
徐思成安静地注视着她,“你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说过话,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求求你三个字。所以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把这个陶像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当你见到这个陶像的那一刻开始,你就变得很奇怪,不象是你自己了。我不能冒这个险,我不能让这个陶像留在你的身边。”
李锦绣垂下了头,她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,为什么会那么悲伤,如果这个陶像不在自己的身边,似乎连生命都会觉得无聊。
“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个陶像?只是因为她象你吗?”徐思成问的问题也正是她在问自己的。
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,”李锦绣喃喃自语,她忽然抬起头:“你说过如果我能把这个陶像搬走,你就把它给我的。你对我说过的话,不可以食言。”
徐思成皱起眉头:“我是说过,可是你觉得你能搬得动这么重的陶像吗?”
“我能,我一定能。”
李锦绣毫不迟疑地走过去,用双手怀抱住陶像,可是陶像却实在沉重,她用尽全力,也只能将陶像拖动一点。
但她毫不气馁,仍然咬紧牙关用力将陶像抱起来。
徐思成心疼地看着她这样做,他虽然不忍,但他心里也有一种感觉,似乎只要将这个陶像给了李锦绣,他就会因此而失去她。
这么久以来,做了许多的事情,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,只要她能够看他一眼,他都会觉得幸福。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总算有所改变,但他几乎是绝望的预感到,他们还未开始的恋情必然会因这个陶像的原因而就此夭折。
李锦绣踉跄地走了两步,便已无力,但心中一个强烈的念头仍然支持着她,她一定要得到这个陶像。
身体越是靠近陶像,就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,这陶像之中,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默默地呼唤着她:“二千年了,我已经等了你二千年了。”
图像又闪现在脑海之中,李锦绣脸色 |